宿舍里没人，白桥依开了锁，摁亮了灯，灯光刺眼。简琳韫闷声走到白的床边坐下，白关了门，在简琳韫面前蹲下，望着她死灰般的眼睛，只觉得心一抽一抽地疼。
“我给你倒点热水，你洗把脸好么。”
简琳韫抽了下鼻涕，鼻尖红红的点点头。
宿舍里很安静，她听着白缓缓开了阳台的门，塑料脸盆，水龙头拧开，哗哗的水声，脚步声，忍不住又抽了一下，慌乱的心渐渐地平缓下来，白桥依端了水出来，兑了壶热水，用毛巾温柔地给她擦完脸，又问，“想不想泡脚。”
简琳韫唇角勾了一下，轻轻地摇了摇头。
白桥依倒掉脸盆的水，从阳台回来的时候，看见简琳韫已经脱了鞋，在她床上蜷缩成一团，目光木木的。白桥依想了想，在长凳上脱掉了鞋袜，关了灯，轻手轻脚地在简琳韫身边躺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轻轻环在简琳韫的肩上。
简琳韫挪了挪，借势钻进她的怀里，那里有她熟悉的温热雪松香气。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响起了简琳韫柔弱的声音，“白，要是我爸他，又生了小孩怎么办。”
白桥依愣住了，尽管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她暗自猜测了很多可能，却没有想到是因为她爸爸。
还没想到怎么回答，简琳韫已经叹了口气，“他一定会生的。”
她想起了当初离婚时父母两人为了争夺她的抚养权，甚至打了官司。当时他爸在一群亲戚面前，信誓旦旦地对她说自己以后一定不会跟她妈妈一样想要再婚的，一定会一心一意地抚养她长大成人出人头地的。
眼前闪过今晚她看到的景象：那个熟悉的理着灰白寸头的中年身影和他搂着的那个穿着白色长裙的流着茶褐色波浪卷的青春靓丽的女人。
白桥依感到简琳韫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抱住了她的后背，整个人像一只冰冷冷的小兽，拼命地像融入她怀中汲取温暖。“有了儿子，他以后会不会就不管我了。”声音都变得哽咽。
她想起了那段时间她住在爷爷奶奶家，串门的邻居大婶和远亲老太太遗憾的目光，拉着她的手细数她妈妈的不是，最后叹了口气跟她说，等你爸给你重新找了个好妈妈，你要帮忙好好带你弟弟知道吗，好妹儿……
白桥依感到自己后背的衣衫不知不觉间又湿透了，简琳韫死死地抱着她，咬扯着她肩膀的衣布默默流泪，一阵一阵，最后忍不住哭出了声，“白，白，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莫大的悲哀像一柄重锤击中了白的心脏，她的胃在抽搐着，酸涩的眼泪情不自禁地从眼角滴落，她紧紧的回抱着简琳韫，一遍一遍地安抚她，一遍一遍地在她耳边喃喃道，“你还有我，你还有我，你还有我简琳韫……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她觉得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来，手指颤动着拨开她糊成一团的头发，吻轻轻地落在她额头上，细碎的，柔软的，温暖的吻，一遍遍，从她白皙的肌肤滑下，最后落到她湿漉漉的唇瓣。
我爱你啊，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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